海东日报首页

羊与禾:储存在华夏基因中的河湟因子

2021-11-05 11:04:54 来源:海东日报 点击:
□王伟章

【编者按】河湟文化灿若星河,它无疑是黄河流域众多文化类型中一颗最亮的星。因为地理概念上的“远”,河湟文化又少有人识,被淹没于青藏高原浑厚的土地中。但同时,河湟文化连同它诞生的这片土地,无不散发出神秘而迷人的气息。为此,《海东日报》人文周刊推出王伟章先生《有个远方叫河湟》系列文章,试图从另一个角度重新认识河湟、了解河湟,找到开启河湟文化的一把独特钥匙,敬请读者关注。

关于羊,还有这么多说法

自古以来,羊就是我们祖先们的食物来源之一,羊给人类带来了鲜奶、毛皮、肉类。从人类开始定居有了稳定的生产生活后,相对于种植,羊提供了最稳定的衣食补给。直到今天,许多沙漠、高寒地带的游牧民族还完全依靠牛羊来生活。

由于有了稳定的生活,人类之间的交流随之增多,于是围绕羊就产生了人类最初的词汇,而这些词汇也代表了一切美好的事物。

我们推测,在距今5000年前,河湟先民早于中原地区开始混业生存。专家利用C和N稳定同位素分析方法,对宗日遗址墓葬中的人骨骨胶原中的碳、氮含量作食谱分析后显示,河湟先民当时已开始种植我们所熟悉的粟(小米)、黍,同时也摄取一定量的动物肉食,过着以粟、黍等为主食而以渔猎为辅的生活,就有了当时烹煮食物、烧火做饭的“中华第一灶台”,而他们也是最早使用刀叉进食的人群。

农业与畜牧、狩猎与采集并举,也是先民们为了适应草原和山地之间的自然环境。因为半荒漠的草原山区地带更适宜养羊。中国羊的扩散无疑是从西向东,大概在距今5000年或者更早,古人把西亚家绵羊带到了中国境内,带到了河湟流域,而河湟流域也成为异域文明进入中原大地的跳板。

提起禾,不得不想到河湟

粟、黍的“祖先”一个叫狗尾草,一个叫糜子,它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禾”。

禾源于中国的北方,但它们被驯化的地点至今还无法确定。人们最初认为黄河中下游地区自然条件优越,尤其是平原地区有利于灌溉,可能促进了粟、黍的起源。但粟、黍都是从野草驯化而来的,所以改良的地点可能不一定是适合大规模农耕的地区,正如改良羊不一定是在水草丰美的地区一样,水草过于丰美,植被茂盛,采集易得,不一定有改良的动力。而野草季节性繁盛的地方,比如河湟谷地,说不准才是禾的驯化、改良地,黄河中下游地区优越的自然条件反而是最初农业和畜牧业的阻碍。

当然,禾的驯化、改良也与当时人类捕捉的动物过多而需要饲养无关。因为身处优渥自然环境中的古人是不会有太大的生存压力去改良草来驯羊的。在一些自然条件不是那么好的区域,比如气候更寒冷的地区,古人才有改草牧羊的可能,以补充食物来源的不足。

直到原产于西亚的小麦开始沿着西部绿洲山谷一站站向东抵达中国境内后,一切才发生了重大的改变。

小麦“跋山涉水”进入河湟地区,就邂逅了我们擅长农耕的祖先和广阔易开垦的黄土地,中华大地很快迎来了小麦时代,并随着羌夏、周秦的建立,“坐”稳了北方粮食作物的“第一把交椅”。中国古代粮食格局“南稻北粟”从而转变为“南稻北麦”。麦的甲骨文就是“来”,也说明小麦是从外面而来。

伏在伏羲、神农身上的嘉名羌影

在中华文明的进程中,羊所起的作用甚至超过了龙,中华人文祖先伏羲、炎帝都与羊有着“血缘关系”,三皇中的伏羲、神农最早都以羊为部落图腾。

伏羲或伏牺,都表明他们是驯养牛羊的人。古籍中说,神农城在羊头山下,山下有神农泉,即神农得嘉谷之所。说明神农既种谷又放羊,只是后来才完全变成了农耕部落。有山又有谷,才有了山谷词汇的产生。正如有了羊,一切美好的事物与羊就发生了关联。英国汉学家李约瑟指出,在中国文字中许多表示“好”这个意思的字和偏旁,如羊、祥、羹、馐、善、义、羲等,都曾与羌人有关。今天藏族人称汉人为“嘉”者,或源于夏代,嘉谷、嘉禾,无不在证明“由羌而来”。

草带来了羊,就有了牧羊人,给中国带来羊的人,后世称之为羌人。在古梵文中,粟读为chinake,就是羌。在中国近现代历史学家顾颉刚看来,中国西部基本上都是羌族及其后代的分布地域,它有一个从北往南发展的历史。

在神话学家眼中,每一个中国人坚信,躲在神话故事背后的,就有羌人的影子。

导河积石的大禹与夏启时代

随着气候的变化,当粮食增产遇到瓶颈时,为相对贫瘠的河湟地区激增的人口带来了挑战,这就需要更加精耕细作,关键需要利用水资源,由此就诞生了最早掌握水利工程的大禹。

“皇”本指大批人马跟随的王者,转义指大量、大面积。“湟”,是由“水”与“皇”联合起来的,表示了人工聚积的池水。其本义,是王者率领大批人所造的护城河。后来,许多从事农耕和畜牧业的族群迁徙到河湟地区,把这里变成了新的家园,灌溉和洪水工程必须进行大规模的协作,这种协作反过来需要纪律、从属关系和强有力的领导,这是超越社会大分工产生政治实体的推动力。

在中国,“大禹治水”“导河积石”的故事传说家喻户晓,而大禹所处的年代也恰好是公元前21世纪左右,所治的河水正好就是积石山下喇家村旁流过的黄河。特殊的地面建筑、窑洞式的聚落形态,聚落外围的宽大壕沟、区域中心的祭祀广场,加上礼仪用的玉器、巨大的石磬、精美的彩陶和漆器、组合的生活陶器和房址里的壁炉,以及出土的粟面调和成的“世界上最早的一碗面条”。这些出土的遗迹,无不标志着人们正式步入夏“启”时代,从而也开启了一个华夏文明。

版权声明:

1、凡本网注明"来源:海东日报 版权均属海东日报所有,任何媒体、网站或单位和个人未经本网书面授权不得转载、链接、转贴或以其他方式复制发表。

  

2、已经本网书面授权使用作品的媒体、网站,应在授权范围内使用,并注明“来源及作者”。违反上述声明者,本网将依法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