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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字读懂土族文化(下)

2022-04-01 10:08:55 来源:海东日报 点击:

青茉莉 摄

□王伟章

活跃的祭神文化

除了纳顿和六月会,每年的二月二、腊月初八等时间,互助土乡各地都举行梆梆会。和众多的宗教祭祀舞蹈一样,其目的是为了娱神,祈求平安、吉祥。关于其来历,有多种传说,其中一个传说是这样的:有一个放羊娃在捻线山上放羊,常听见:“山开了没有?”的声音反复不断,而四下寻找却不见人影。回到村里后他向别人说及这事,一位老人听了后对他说:“你再上山时带上白馒头,若再有人问,就回答他:‘山开了’,并把馒头掰开。”第二天,他照此行事,顿时山崖裂开,里面闪现出一尊董家娘娘的金身塑像。村里人认为这是神灵现身,是神来护佑他们的,便把塑像请回村里并作为地方神供奉起来,每年农历腊月初八跳神时进行祭祀。

跳神场所一般设在庙内或庙的附近,场地中间竖立一根三丈三的神幡,象征三十三层天,神幡下埋一尺八深,意为十八层地狱,神幡上插有一个象征日月的馒头,定幡的绳子拴有装上五色粮食、红枣、花生等食品的小包,俗称果蛋子。据说人们抢了果蛋子就会心想事成、吉祥如意。

法师出场时,敲起单面羊皮鼓,发出梆梆声,随之跳起相应的舞蹈,或单人或双人,没有情节,夹杂着武术杂耍动作,技艺高超的法师还能够做各种高难动作,如能从几层桌子上空翻落地,有的还能徒手在油锅里捞东西,表演得越疯狂越惊险,便越受群众欢迎。法师与传说中的“兴奋而狂舞的人”很相似,因此,疯狂是跳梆梆的特色。奇异神秘的跳梆梆,让你窥见人类祖先的祭祀场景和精神世界。

神圣祭祀,夏接冬续。还是在隆务河谷,每年农历十一月二十,年都乎村的土族村落,都要上演被专家称为於菟的跳虎舞。跳於菟是冬季最重要的祭神驱邪纳祥活动。

活动中有七个成年男子被人们打扮成虎的样子,即在他们裸露的身上用黑墨画上虎的斑纹,脸也画成虎面的样子,头发也被竖扎起来,个个显得虎气十足。活动开始时他们手中都拿着一根贴着汉字经文的不规则木棍,从村外向村里进发。村口有一装扮一新的巫师敲着羊皮鼓,锣鼓手们也敲着鼓,他们还一起念经诵文。七虎到了村口,有两虎留下,其余五虎入村。

进了村以后,五虎就纷纷翻墙入宅,抢夺人家的东西,直到把全村每户人家都抢一遍才罢手。奇怪的是,村民们不仅不怕众虎抢掠,反而被抢的东西越多,他们越高兴,认为这是很吉祥的事情。众虎把抢来的东西挑在木棍上,然后列队从村巷中走到村口。这时,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村民们就会鸣枪放炮,众虎闻后便惊慌地向村外逃去。众虎逃到村外的河边,纷纷跳到河里,冒着严寒,在冰冷的河水里洗去身上的图纹。据说,这样一切不如意的邪气都被河水带走了,全村一年就会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这时巫师也会赶到,再一次诵念经文祈祷。

整个活动大约三个小时左右,不管是表演者还是观看者,都面容严肃,显得神秘、庄重。

青茉莉 摄

土族的历史文化

土族自称蒙古尔或察汗蒙古尔(白鞑靼)。有一种说法,土族是从吐谷浑演变而来的。吐谷浑是迁徙到青海的鲜卑族。魏晋时代是中国民族关系剧烈变化的时期,鲜卑族从蒙古草原开始大规模迁徙到中国北方。

乙弗部在其首领的率领下,穿越祁连山,占据了青海湖地区,与青海湖的原居民卑禾羌和睦相处。乙弗部就将牙帐设在了布哈河的中游,建立了一个蕞尔小国,史称青海王国。

《北史》载:“吐谷浑北有乙弗勿敌国。国有屈海(青海湖),周迥千余里,众有万落,风俗与吐谷浑同。然不识五谷,唯食鱼及苏子。苏子状若中国枸杞子,或赤或黑。”

其后,西迁而来的慕容部吐谷浑北渡黄河,渐次占领了环湖地区,乙弗勿敌国解体,吐谷浑兼并氐羌,地方数千里,号为强国。

吐谷浑国势力范围,东西长约1500公里,南北宽约500公里。公元540年,吐谷浑夸吕即位称汗,定都青海湖南岸的伏俟城。吐谷浑政权仿效中原王朝推行封建政治制度,使青海中、西部众多羌人部落统一于其政权之下,改变了羌人部落互不统属的状况,并相互结合,形成了一个民族融合体,从氏族社会大跨步迈入封建社会,客观上促进了青海湖环湖地区社会历史的发展,推动了原始游牧业经济向商品畜牧业经济的转变。

吐谷浑人进入青海高原,不仅带来了蒙古草原的畜种和生产方式,而且合理利用当地的地理环境发展畜牧业生产,尤其是创造性地利用青海湖环湖草场和湖中岛屿的自然地理环境,引进波斯种马,改造鲜卑马,培育出龙种马,尤其是名马青海骢。

考古学家在青海德令哈巴音河南岸的郭里木古墓中意外地发现了一组吐谷浑人棺板画。画面展示了一位吐谷浑可汗与中亚、西亚的客人把酒言欢的场面。就在吐谷浑抵达青海湖流域70年后,又一支拓跋部鲜卑西迁到青海东部,先后建都乐都、西宁,史称南凉。南凉联合戎人、羌人和汉人,在河湟地区原有的牧业基础上发展河谷农业。

只可惜在与西秦的斗争中失利,南凉三兄弟中长兄秃发乌孤酒后骑马摔成重伤,不久去世;次兄秃发利鹿孤(即康王)设博士祭酒,开科取士,但其在位3年就去世了;三弟秃发傉檀穷兵黩武,他迁都乐都后,都城(今乐都大古城)被西秦乞伏炽盘所破,连他的太子武台也做了俘虏。南凉王朝先后只存在了19个年头就覆灭了。英雄都已归黄土,气凌山岳常峥嵘。偏居一隅的吐谷浑立国长达350年,甚至在魏晋南北朝及隋末战乱中难得地保持了祥和和安宁,直到唐高宗龙朔三年(663年),被崛起的吐蕃所灭。

吐谷浑传子吐延,吐延传子叶延,叶延在沙州(穆格滩)建立慕贺川总部,设置司马、长史等官。以祖父吐谷浑为其族名,从此,吐谷浑由人名转为姓氏和族名。吐谷浑本人活到了72岁,在当时是难得的高寿,并且还留下了60个儿子。吐谷浑逝世后,其长子慕容吐延继为酋长。慕容吐延勇力过人,但生性暴躁,后因争抢草场,被昂城羌族首领姜聪用剑刺伤,“剑犹在体”,便召其大将纥拔泥,吩咐他辅佐年仅10岁嫡长子慕容叶延,说完拔剑而死。公元329年,慕容叶延在沙洲(今青海贵南穆格滩)建总部,设司马、长史等官职,正式建立政权,以吐谷浑为姓氏、族名、国名。因吐谷浑居于青海省黄河以南,故南朝称之为河南国,又因吐谷浑的第七世酋长叫阿柴,故当地其他民族称其为阿柴虏或野虏,后吐蕃族称之为阿柴王国。

吐谷浑王朝在中国的历史上存世352年,传位十九君。而他们同姓旁支的燕国慕容王族,曾如飓风一般刮过,如同流星一般闪耀,但却比他们更早退出历史舞台。应该说,慕容氏的西迁,在中国的历史上留下了光辉灿烂的一页。吐谷浑被后来崛起的吐蕃人所灭。吐谷浑人随之分流,一部分归隋唐后起的契丹、蒙古族;一部分融入汉族和其他民族;还有一部分纳入吐蕃留在青海。

青海乌兰泉沟吐蕃时期壁画墓中出土的鎏金王冠和2018血渭一号墓出土的外甥阿柴王(阿夏王)之印揭开了吐谷浑沉埋已久的秘密。吐谷浑作为吐蕃的附属国,一直延续到9世纪中叶。


唐卡,对生活的最好演绎

民族的迁徙带动各民族文化相互包容、交融,而长期碰撞、交融使文化类型多种多样,且互相浸润、涵化,形成了 “你离不开我,我离不开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甚至我就是你,你就是我”的异彩纷呈的民族文化场域。隆务河畔的吾屯人原是土族移民,也有蒙古族的成分,但他们自认为是藏族。他们有自己的语言,妇女们仍然穿土族服装。现在他们中的许多老人在身份证等登记表格上填的仍然是土族,但后来出生的许多吾屯村民在确定族别时选择了藏族。他们长期处于藏族和藏族文化的环境中,几乎全盘接受了藏传佛教和藏族文化,已经很难寻找到土族的印记。在黄南藏族自治州同仁县上下吾屯村,这里的人们以虔信藏传佛教和绘制藏传佛教唐卡闻名于世。

唐卡是一种以宗教内容为主的卷轴画,它既是赏心悦目的艺术品,又是佛教、苯教信徒修行的重要辅助工具。对于信徒来讲,修缮和供养唐卡是一种积功德的行为,修行者把唐卡画中的圣像作为修行中观想和膜拜的对象而悬挂于家庭佛堂和寺院、庙宇的墙壁或柱梁上。其魅力完全不受尺寸大小的限制,也不受表现形式的影响,它是匠人的劳动成果,也是艺术家的心灵表达,更是宗教信徒们的修行依托和日记。

热贡唐卡内容饱满、视野广阔,设色艳丽奔放,大量使用纯金,富于装饰性的特点。早在明清时期,名师众多,精品迭出,影响深远,甚至在当时北京的雍和宫、承德避暑山庄都收藏有热贡唐卡珍品。到了晚清及民国时期,热贡唐卡艺人更遍及藏区,作品流传至印度、尼泊尔等地,热贡唐卡成为广大藏区数量最多、流传最广、最受藏族群众喜爱的品种。唐卡集历史价值、艺术价值以及经济价值于一身。一直流传一种说法:热贡唐卡是挂在墙上的“历史”和“艺术”。

提到唐卡的起源,有专家认为其形成与游牧部族的生活经历有关。藏族群众赶着牲畜逐水草而居,流动性强,随时能裹成一卷的唐卡便成为牧民们随身携带的庙宇。毕竟唐卡比塑像更轻,也不同于固定的壁画,无论走到哪里,用的时候往山岩上或帐篷里一挂,就能成为一种象征,让人祈祷、礼拜、观想,或保佑去世的亲人。对于他们来说,一幅唐卡就是一座挂在墙上的寺庙,能让他们获得心灵深处的慰藉。

唐卡与佛教还有着很大的渊源,而唐卡绘画的历史可追溯至释迦牟尼,那是一个拈花微笑都会立地成佛的时代。在松赞干布诞生之前的几百年,也曾有印度高僧带着佛经进入西藏,试图通过佛经弘扬佛法,传道布经,但是这些由梵文写就的佛经过于抽象,因而并没有得以普及。到了公元七世纪,唐朝文成公主、尼泊尔尺尊公主入藏,带来了大量的佛教塑像和佛画,也是从这个时候起,藏区的民众才得以第一次直接看到了佛的形象,并倍感亲切崇敬,从而心生皈依之念。据说,藏区的第一幅佛教题材的唐卡,就是松赞干布用鼻血绘制的白度母。在现存的所有古唐卡中,最小的唐卡仅有巴掌般大小,画在纸上、布上或羊皮上;而大的唐卡可达几十甚至上百平方米,每年择吉日向广大信众示现。当其缓缓展开后,它竟能遮住整整一面山坡,蔚为壮观。

绘制这些诸佛神明的唐卡画师们,在这方寸之间倾注了一生的心血和时间。对于他们来说,一幅唐卡就是一次修行。他们的虔诚与专注,使得热贡唐卡这门古老的艺术愈发受到世人的喜爱——如今,越来越多的人不远万里来到吾屯村,用眼睛和心灵,完成一次唐卡上的千年朝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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