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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字读懂撒拉文化(下)

2022-05-06 10:36:08 来源:海东日报 点击:

□王伟章

黄河浪尖上的撒拉人

撒拉族有着较为独特的服饰。过去撒拉族男子的短衣较附近汉族的略为宽大和长些,腰间系一条红布带或丝绸带,长衣则较狭窄。头戴白色或黑色圆顶帽,有的还戴六牙帽。青年男子多穿白色汗衫,外套黑坎肩。老人多穿长衫,头缠“达斯达尔”。冬天多为无布面的羊皮袄或羊毛织的“褐子”,脚穿布鞋或牛皮制的“洛提”。青年女子喜穿颜色鲜艳的衣服,常在花衣服上套黑色坎肩,爱戴耳环、手镯、戒指等。妇女都戴盖头。青年女子一般戴绿色盖头,中年妇女戴黑色盖头,老年妇女戴白色盖头。现在,撒拉族服饰也发生着变化。男子多穿西服、中山服、夹克衫、皮夹克、各类皮鞋,戴手表等。女子也穿西服、皮夹克、旗袍、各类皮鞋,戴手表、金银首饰等。

刺绣是撒拉族女性普遍喜爱的一种艺术创作。她们在枕头、袜底、袜后跟和女鞋边上绣上各种花卉图案,如干枝梅、牡丹、芍药等,在青年男子穿的围肚上绣上各种鸟类,栩栩如生,呼之欲出。她们在自己贴身的荷包上更要精绣上一些花鸟之类的图案。姑娘们刺绣技术的好坏,将关系到以后她是否受人尊敬。因为每到成婚结亲的日子,娘家人就要摆出新娘子的针线活,让人们评说。会刺绣,刺绣技术高的姑娘就会成为小伙子们极力追求的对象。对中老年妇女来说,巧于刺绣也是一种荣耀,她会受到村里人的尊重。因而,撒拉族女性都力求自己精通刺绣。

在饮食方面,撒拉族过去以青稞、土豆等为主,现以小麦为主,辅以大米、青稞、荞麦及种类蔬菜等。食物形式有馒头、烙饼、焜锅馍、面条、面片、拉面、稀饭、搅团等。过节或举行婚礼期间,撒拉族炸油香、馓子、麻花,做油搅团,煮牛羊肉、鸡肉等,并炒各种菜。茶类有奶茶、麦茶、熬茶、三炮台等。家家都备有火壶、盖碗子等茶具。撒拉族把羊背子送给最重要的客人。上世纪90年代后期,大部分的年轻人开始去内地打工、开拉面馆,逐渐形成今天声名显赫的撒拉族“拉面经济”,撒拉族的拉面餐厅散布在北京、天津和上海等大城市,其中以上海为最主要城市,目前上海有大约1000家,是东南沿海地区继青海化隆回族拉面之后的第二大拉面经济。一碗正宗的青海牛肉拉面,需要经过三遍过水,手工揉拉,配上青藏高原特有的牦牛肉、牛油、牛骨汤等30多种天然配料精制而成。近年来,以撒拉族婚宴为基础的“撒拉家宴”开始也在青海悄然兴起。

撒拉族家庭极其重视舅舅的地位。对于舅舅,撒拉族有敬送“羊背子”之俗,对此撒拉语中称之为“吾吉库特”。将羊宰杀后去皮,然后从腿骨节处剖开,再从胸部最低肋骨处切开,便是羊背子。之后用细绳、竹签之类的东西固定肉块下锅煮。撒拉族认为羊背子是羊身上最好的肉,应该送给最尊贵的客人——舅舅等,对其他重要的宾客则送羊大腿等,最后,还要对所有来客每人送一块肉份子。肉份子也是有大有小,依来客的身份、年龄等依次分送。客人则将这些象征地位、身份的羊背子、羊大腿、肉份子带回家。

煮羊背子等肉时,需请手艺高超的人操作。他们一般将大块肉直接放进大锅里,以木墩子烧火,从晚上八九点烧到深夜一两点。待肉熟后,取出晾一夜,次日以快刀分解。打肉份子时尤其需要刀法精细,脑子灵活,要计算好打多少大的,多少小的。否则,主人家预备好的肉可能不够用,使得不到肉份子的人很尴尬。

史书记载,乌古斯有六个儿子,他们的名字分别是坤(太阳)、爱(月亮)、余勒都思(星星)、阔阔(蓝天)、塔黑(山)、鼎吉思(海)。这六个儿子曾跟随乌古斯征服伊朗、土兰、叙利亚、埃及、小亚细亚、富浪等国,立下了赫赫战功。在后来的庆功会上,乌古斯把六个儿子分成“孛祖黑”(意为折成数段)和“兀赤兀黑”(意为三支箭),并分别管辖其右翼军和左翼军。这六个儿子又分别生有四子,其中五子塔黑的长子名为撒鲁尔。乌古斯汗去世后,坤汗继位,执掌大权七十年。他有个宰相,也是他父亲乌古斯的都督。有一天这个宰相对坤汗说:“乌古斯是一个伟大的君主;他征服了世界各国,有无数多的库藏、财产和牲畜,他把这一切都遗留给了你们,他的儿子们。靠神保佑,你们之中,各有了四个贵子。千万别让这些儿子们以后为了国位而仇视、争吵!最好是(及时)给每人分别规定头衔、方位和名号,使每人有固定的标志和印记,好让他们将这些标志和印记,加在各自(他们的)命令、府库、马群、牲畜上,使任何人都不得互相争吵,并使他们的后裔子孙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名号和方位,这样就能使国家巩固,他们的美名长存。”坤汗采纳了这个意见,确定了自己六个兄弟孩子们的称号、印记和标志,对二十四支中的每一支都授以某种动物,作为他们的汪浑(中古突厥语,意为牲畜所有权的标志,也指突厥部落中受尊崇的鸟)。坤汗还规定了在节庆分食时每个分支所分享的肉的部位。14世纪时期的拉施特不敢肯定撒鲁尔部的汪浑到底是什么,但他倾向于是“山羊”,至于肉食部位则是“后部、荐骨”,也就是现在撒拉族所崇尚的“(羊)背子”。拉德洛夫说:“古突厥人将这一部分视为珍肴,用以宴请汗、大臣等贵人,在西伯利亚所有古墓内都发现有放在墓里作为死者食物的动物背脊骨,由此可见,动物的这一部分,在所有的突厥部落中都被视为珍贵食物。”

让我们跳起骆驼舞

或许缺乏本民族史料对其历史根源的明确记载,长期以来撒拉族被外界误解为回族的一部分,因而历史上撒拉族有“循回”“撒拉回”之称。在清代,由于撒拉族掀起的几波反清起义,有关撒拉族的记载才开始多了起来,这些记载主要是清廷官方文献。

自19世纪末期,中外学者开始用近代研究方法对撒拉族历史和文化进行尝试性研究。新中国成立以后,对撒拉族历史的研究取得了重大突破,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撒拉族是在元代从中亚迁到中国的。虽然对这一问题的细节还有进一步研究的必要,但撒拉族历史来源的基本情况算是被较为清晰地展现在世人面前了。实际上,对撒拉族历史来源的研究过程中,撒拉族婚礼中表演的骆驼舞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以至于许多人认为撒拉族婚礼名称(“对益”)就是源于骆驼舞的表演(“对益艾特”)。这种看法可能是不正确的。因为婚礼名称(“对益”)在其他突厥语中也存在,而骆驼舞的表演在其他突厥民族中并不存在,因此,说撒拉族的婚礼名称“对益”源于骆驼舞表演并不可信,这两个名称可能有不同的词源。但不管怎样,这说明了骆驼舞表演在撒拉族婚礼中的重要地位。这个民间舞蹈的演出,使得一代又一代的撒拉族人受到生动的民族历史教育。这出舞蹈共由四人表演,其中两个人翻穿皮袄扮骆驼,另外两个人中,一人牵着骆驼,穿着长袍,头戴“达斯达尔”(穆斯林男子头巾),扮演撒拉族祖先,一人扮演当地的蒙古人。整个表演以撒拉族祖先和蒙古人之间一问一答的形式进行:

我从撒拉马尔罕来的时候,白骆驼上驮上了《古兰经》,捎上了一碗土,还有戥子和天平。称称土,量量水,定下了秤的星星。

往上走,第一站来到了金扎、明扎……

再往上走,走到了兰州。兰州是都督住的地方,拿金子买水的地方,拿银子买草的地方。量量水,称称土都不够,这不是我们住的地方……

再往上走,来到了甘家滩。朝上看是个大平原,是养羊羔者推光阴的好地方呀。可是呀,这是拿上金子找不到水,拿上银子找不到粮的地方。称称土、量量水也不够,正因为这样,所以我们没有住下……

往前走,来到奥土斯山。朝上看,是个大平原,往下看,也是个大平原。称称土差不多,量量水也差不多。可是啊,骆驼不见了。点上火把往下找,火点儿落在山坡上,正因为这个缘故,所以这个山坡得了“奥土呗纳赫”(意即火坡)这个名字……

找骆驼的人,来到街子,见骆驼就卧在泉边。称称土、量量水恰恰好。这街子啊!是世界上念“帮克”(宣礼词)和站“者那则”(葬礼)的“尕最”(宗教法官)住的地方;这街子地方啊!就是“外利”(伊斯兰教中品味极高的人)安家立业的理想地方啊!

如果没有撒拉族婚礼中的骆驼舞表演,很难想象我们是否还能像今天一样了解撒拉族东迁的历史,了解历史背后的故事。难怪有人讲,历史是最好的教科书。历史是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形成发展及其盛衰兴亡的真实记录,是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安身立命的基础。历史、现实、未来是相通的,历史是过去的现实,现实是未来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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