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弦一曲湟水情

2018-12-12 11:18:18 来源:海东时报 点击: 手机看报 收藏本文
张德生 鲁占魁

在青藏高原东部,有一条著名的河流,它起源于海晏县包呼图山,东南流经西宁市、海东市,一路奔流到甘肃省兰州市西面的达家川汇入黄河。

它就是湟水河。

湟水河是黄河上游的重要支流,长349公里,流域面积3200多平方公里。

无论春夏秋冬,湟水河水都奔流不息,似乎在向我们诉说着远古的故事。由于流域有不同的岩性与构造区,因而湟水河发育成峡谷和盆地形态。峡谷有巴燕峡、扎马隆峡、小峡和老鸦峡、大峡等,其中老鸦峡最长,达17公里,两壁陡峭,谷窄而深。盆地有西宁盆地、大通盆地、乐都盆地和民和盆地,其中以西宁盆地为最大。

湟水河又名西宁河,当春夏之际,湟水上游冰雪消融,水源充足,流至西宁西郊河、北川河、南川河先后注入湟水,遂河水骤涨,波涛汹涌,故称“湟流春涨”,为西宁古八景之一。清代西宁诗人张思宪有诗赞道:“湟流一带绕长川,河上垂杨拂翠烟。把钓人来春涨满,溶溶分润几多田?” 那个时候,若漫步湟水岸头,纵目四望,只见长虹卧波,岸柳倒映,良田漠漠,渠道纵横。夜里万空灯火,映入清波,如抖落一天星斗,万斛明珠,风景煞是宜人。

湟水河是高原人生命一代代获得延续和繁衍的摇篮,因此湟水河被赋予生命,被当地群众称为“母亲河”。早在四五千年前,高原人民的祖先就在这里繁衍、生息,创造了灿烂的河湟文化。

据《后汉书·西羌传》记载:春秋时期以前,湟水流域“少五谷,多禽兽”,人们主要依靠射猎为生。周考王五年(公元前436年),羌人无弋爰剑由秦国逃到河湟后,把从秦地学到的农牧业生产技术和经验传播到这里,河湟地区的农牧业生产逐渐发展起来了。后来西汉赵充国在河湟地区屯田,引湟灌溉,直到宋代何灌在西宁等地兴修水利时,汉唐故渠仍然可考。

湟水滋润着河谷大地,孕育和发展了湟水流域的农业文明。清代初年西宁道佥事杨应琚描绘湟水流域是“漠漠皆良田”,“溪外一片沙鸥白,麦中几片菜花黄”,优美的环境使他产生了“何妨湟水作桐乡”,愿生于斯,老于斯的愿望。

在湟水的哺育下,河谷地带至少在明以前还到处是草木丛生,绿树成荫。北宋李远在《青唐录》中描述当时湟水流域是“宗河(湟水)行其中,夹岸皆羌人居,间以松篁,宛如荆楚。羌人多筑物而居,激流而碨”。在那茂密的丛林中野生动物成群结队,连麋鹿等大型食草动物也优游于其间,有清乾隆年间西宁府学教授屈笔山西宁东郊《观猎》诗为证:“雨罢风和黄鹂鸣,高原原上景清明。 无营散兵东郊出,麋鹿不猜弄晚晴。”

水是生命之源,有了水也就有了历史,有了文化的流传。在湟水流域,至今仍流传着众多神话传说。其中,乐都老鸦峡建于唐武德七年的鲁班亭,其传说最为盛名:很早以前老鸦峡口窄小,水势凶猛,水流不及,经常聚集在那里,给那里的人们带来了无穷的水患。有一日,鲁班看到了峡口周围的百姓生活非常困难,就问那里的人们:“你们生活为啥这么困难?”百姓说:“我们这里三年两头闹水灾,河水经常猛涨,淹了我们的田地。”鲁班听后对大伙说:“你们不用着急,由我来解决这个问题。”于是鲁班拿出板斧,使出法力,在东边的山上劈出了一条又宽又大的口子,使聚集在那里的河水迅速流走了。随后,鲁班又使出法力搬来一大石柱钉在了河中心,在上边修建了八卦亭,镇住了河水,从此,老鸦峡口再也没有发生过水灾,人们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至今在老鸦峡口北山上还留有鲁班生活用过的石缸和坐过的痕迹、南山上形似鲁班妻子站在那里看鲁班建亭巨石。

与此同时,在湟水河的滋润下,民间艺术细胞如同生生不息的浪花,在湟水河流域开枝散叶、源远流长,除了经久不衰的花儿,还形成了独具地方特色的民间曲调,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下弦就是其中之一。

下弦是一个音乐优美、词格特殊,独具艺术特色,并在青海省有较大影响的地方曲种。它的名称来自三弦的定弦法。三弦的三根弦定为两个纯五度,首调唱名152,艺人们称此为下弦。用此定弦法伴奏的曲种也称下弦。

下弦并不像知音难觅的《高山流水》,属于文人雅士的“休闲音乐”,而是旧社会盲人借以谋生的手段。

下弦始于何时,至今已无从考证,通常主要指盲艺人演唱的《林冲买刀》。这是一首长篇叙事段子,从林冲求子,到逼上梁山,可以分成若干小段,如《林冲求子》《东岳庙还愿》《买刀》《拷堂》等,总称《林冲买刀》。下弦曲目除《林冲买刀》外,还有小段《张良归山》等。

《林冲买刀》词格特殊,曲头是长短句,典型词格是两个五字句加一个七字句,曲尾也是长短句,唱词灵活,句数常不固定。主体曲调唱词则是二二二结构的六字句,三音节,如:西有田虎作乱,南有王庆残员。东有方腊造反,替天行道梁山。——摘自《林冲求子》

属于下弦这个曲种范围的,除了演唱《林冲买刀》的下弦调之外,还包括仿下弦调、软下弦调、下背宫等几种变体。

仿下弦调是少数盲艺人将《林冲买刀》曲调略加调整,演唱西宁贤孝的某些段子,其词格基本上是七字句。

软下弦调是著名越弦艺人郭福堂传下来的。曲调与《林冲买刀》相近,但因其词格为七字句或十字句,故两者之间有明显差别。曲目有《湾厘捎书》、《沧州投朋》、《三姐上寿》等。也有专为它编写的现实题材段子。它的名,有人不加软字,仍称下弦。

下弦没有专门的演唱者队伍,但在贤孝艺人、平弦艺人、越弦艺人中均有它的演唱者,尤以盲艺人最为突出。我省著名盲艺人文桂珍(1920--)就是很有代表性的一位,她演唱的《林冲买刀》,不但在省内享有盛誉,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也有录音。平弦艺人中有不少有名气的下背宫演唱者,如老一代的李汉卿(1881--1947),当代的祁桂如(1910-1986)等。

下弦的演唱形式为坐唱,多为自弹自唱,没有表演,没有夹白。除《林冲买刀》因为是长篇,可做专场演唱外,其余几种变体皆在其他曲艺的演唱中穿插出现。

下弦的渊源尚不清楚,目前只知甘肃临夏地区有下弦,曲词和音乐均与青海《林冲买刀》相似。陕西曲子中有一种三弦定弦法与青海下弦相同。

下弦(含几种变体)的音乐体裁可分两类。下弦调、仿下弦调、软下弦调都是主曲体,下背宫则是联曲体。

下弦调和软下弦调的结构均为前奏——曲头——主体曲调——曲尾四部分。

仿下弦调没有曲头,只三部分。下弦调的曲尾不仅用在唱段结束处,也常在小段落之后出现。而仿下弦调和软下弦调的曲尾只在整个唱段结束时才出现一次。

还有一种说法,青海下弦产生于清朝末期,是青海土生土长的传统曲艺种类之一,为坐唱艺术,单人或双人演唱。 青海下弦用独特的下弦定弦法定位伴奏,伴奏乐器为三弦和板胡。其演出形式自由,往往就地演出。 2008年6月7日,青海省申报的“青海下弦”经国务院批准列入第二批全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现今传人较少,民间艺人以能唱下弦者为荣,能独立演唱的并不多,现存者很少,亟待抢救和保护。目前,青海省西宁市湟中县谢家寨的盲艺人刘延彪为青海下弦唯一国家级传承人,被人们称为“青海阿炳”。

下弦一曲湟水情。下弦无疑是湟水滋养的文化遗产,不仅其诞生是一个令人难以捉摸的迷,它的传承也充满神秘色彩,它的传承人也成为一种传奇。

(国家级非遗下弦系列报道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