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的小木匠

2019-01-02 10:44:40 来源:海东时报 点击: 手机看报 收藏本文





张德生 鲁占奎

言归正传。

话说刘延彪七八岁的时候,便开始在父亲手下学艺。此时,解放后的青海人民迎来新生活,盖房子、做家具的比以前多了,刘文平这个木匠自然格外忙活起来。

别看刘延彪年龄不大,并且眼睛什么也看不到,但他却特别要强,帮父亲干木工完全是一种自愿、自觉行为,他想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他完全可以靠自己的劳动吃饭。

在刘文平及其乡亲们的眼里,儿子刘延彪就是一个正常的孩子,但现实很残酷,刘延彪属于先天性失明,想要融入周边的环境极其困难,闲暇时间,刘延彪就跟着父亲在庄子上到处转悠。虽然他的眼睛看不见,耳朵却非常灵敏,只要周边发出声响,他就知道是何物。

刘延彪小时候家里盖房,父亲忙着整理院子里堆放的木头,刘延彪拿起刨子就开始琢磨起它的作用,刨完木板后,刘延彪用手慢慢滑过木板,感觉到哪里不平,接着又开始刨……

“阿大,你看个,我刨的咋样?”

“讲究得很!”

久而久之,刘延彪成了父亲的得力助手。

小小的刘延彪拿起每样木工工具都像模像样。先是拉大锯解木头,这可是一件力气活,将粗粗的树木锯成需要的几段,再拿墨斗划出线,把木头用麻绳固定好后,开始用锯子将木头解开。解大的木头需要两人拉锯,一人站在高处当主锯手,时刻把握锯子的方向,确保沿着划好的墨线锯开,不能有任何偏差,另一个人坐在下面配合推拉。刘延彪就是“配角”,但丝毫也不轻松,要想解开木料,不使足力气是不行的,而当时刘延彪还是个孩子,为此吃的苦头可想而知。

除了这种力气活,刘延彪的细活做得也非常不错。

做家具还有一道至关重要的工序,那就是抛光。以前,所有的家具面都是手工抛光,先是用大号刨子抛光,然后用小号刨子。刘延彪虽然眼睛看不见,却全凭手来感觉光滑程度。可别说,经过刘延彪刨过的家具面,和正常木工师傅做的没有多大差别。

上天对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它让你失去一些东西的同时,会额外给你另外的东西,比如刘延彪虽然看不到世界的色彩,却有着超强的感知能力,凭借着独特的能力,修收音机、换灯泡、独木桥过河、划拳、打电话、独自走一公里多的路程……这些常人能做的事情,一样都难不倒刘延彪。李光荣跟着刘延彪学了40年的曲艺,在他眼里,师父刘延彪简直就是一个能人,且不说听音识人,现在光凭握手都能准确无误地叫上你的名字来。

刘延彪的身手敏捷也是出了名的。那时,公社给大家安装广播,当时已经当上乡长的父亲先给别人家都装上了土广播,唯独不给自家安装。刘延彪听着别家的广播响着,心里便痒痒,也特别想有个广播,怎奈父亲先人后己,就是不给自家装。

刘延彪便背着小手在村子里转悠,迎面碰上自己的忘年交胡成斌。别看胡成斌从年龄上看够得上爷爷辈,但他最和刘延彪玩得来,把刘延彪视作小兄弟。

“尕娃,转悠啥呢?”看见刘延彪一脸不高兴,胡成斌问道。

“你们听得,为啥我就听不得?”刘延彪似乎答非所问。

“啥听得听不得的?”胡成斌一脸不解。

“阿爷,你那个广播响着没?”刘延彪这才切入正题。

胡成斌恍然大悟,知道刘延彪没装上土广播心里不舒坦:“想要这个广播?想要就拿去!”

刘延彪马上眉开眼笑:“好得很!好得很!”边说边接过胡成斌递过来的刚领到的广播。

刘延彪之所以想得到一个广播,是因为他眼睛看不到,想从广播里听一些新闻,最主要的,广播里有时也会放他最喜欢的戏曲。

拿到广播后的刘延彪并想不独享,门前有一棵大柳树,他把广播和榔头别在腰里,嘴巴里叼上铁丝、钉子,便抱着树干往上爬。爬树对一个正常的农村孩子来说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但对刘延彪来说却是不可思议的事,并且他还要“高空作业”,把广播钉在高高的树干上。

然而,刘延彪做到了,当他下来听到广播响起,嘴巴笑得合不拢,妈妈却吓得不轻,一直在那里说个没完:“你这娃娃咋回事,掉下来可怎么得了?”

时至今日,谢家寨村的不少人仍对小时候的刘延彪爬树一事记忆犹新,他们很难想象,一个盲童怎会爬到那么高的树上,并把广播安装得妥妥的。不过,刘延彪安装在大树上的广播让村民们很享受:每天晚上,劳动结束后,人们都会聚集在大柳树下听广播。这广播就如一剂良药,将人们一天的疲劳一扫而光。

(国家级非遗下弦系列报道之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