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戏迷”正式拜师学艺

2019-01-30 11:45:04 来源:海东时报 点击: 手机看报 收藏本文

张德生 鲁占奎

刘延彪后来才知道,清水河的那位老汉姓韩,叫韩得祥,家里还有一个子承父业的儿子叫韩建国。

刘延彪肯定不能满足“偷艺”学来的几个曲子,他边当着谢家寨老汉们的面,央求韩得祥:“你老汉给我教一点啊。”

谢家寨的老汉们也纷纷劝说:“你这个不对,你该早早留个传承人。”韩得祥终于点了头。

农村艺人都不是“专职演员”,农忙时还要侍弄庄稼,只有农闲或阴雨天才有空“走穴”唱曲。

因此,在一个阴雨天里,韩得祥打发他的儿子韩建国来接刘延彪,到家里学习平弦,算是正式收下了这个徒弟。

那一天是刘延彪最高兴的一天,自己的梦想终于可以实现了。大清早,母亲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单等着韩建国来接。

韩建国也很“给力”,骑了一辆永久牌自行车前来,要知道,在那个年代,永久牌自行车就是现在的宝马汽车,没有几户人家有。

谢家寨距离清水河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他们两个骑了半天时间终于到了,安顿好马上开始“开课”。韩得祥在当地是一个有名的民间艺人,教学经验也很丰富,他手把手教刘延彪二胡怎么拉、琴怎么弹,然后学唱曲儿。就这样,刘延彪在清水河一住就是七八天。

如同天生就有这种天赋,不管是什么样的曲子,只要在刘延彪的耳朵里过一遍就学会了。通过这次学习,刘延彪开始走进民间曲艺的殿堂。

当时那几位民间老艺人听闻了刘延彪的事情,都觉得很惊讶,后来只要有戏曲演出,村民们就来叫刘延彪参加,初出茅庐的刘延彪只能先是伴奏的角色,坐在戏台中间,双脚刚能够得着地面,就从那时起,刘延彪跟着曲艺老人边学习边到附近的村子里辗转演奏,也自此开始接触“贤孝”。

那一年,刘延彪刚满7岁。

说到“贤孝”,这里也不得不说上几句。

贤孝分凉州贤孝、河州贤孝、西宁贤孝三种。西宁贤孝是一种流传于青海省东部河湟地区的民间说唱形式。2006年5月20日,“贤孝”被收录在中国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中。西宁贤孝于2008年被列入中国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为了使这种民间艺术形式得到有力的保护,2008年9月24日,西宁市群众艺术馆在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园林小学建立了西宁贤孝传承基地。冯兰芳被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命名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贤孝(凉州贤孝)代表性传承人。

“贤孝”历史悠久,早在秦始皇修筑长城时已有演唱。当时许多男人被抓去筑城,瞽目人(盲艺人)也未能幸免。他们每天给工间休息的民工们唱“贤孝”,使民工们忘记了极度的疲乏,加快了筑长城的速度。

明代田汝成《西湖游览志余》中对“杭州男女瞽者,多学琵琶,唱古今小说、评话,以觅衣食,谓之陶真。大抵说宋时事,盖汴京遗俗也”的描述。

西宁贤孝的传承是非家族性的。尤其在20世纪20年代至50年代,多数西宁贤孝艺人因家境贫寒自身又有眼疾而把它作为一种谋生的手段进行学习。尤其在明、清时代,西宁就有官办的安置残疾人和鳏寡孤独者的社会场所“养济院”也称“孤老院”,这里是许多民间艺人栖身之地,也是盲人学艺的最佳场所。学艺者要先请好保人,保人向师傅担保学艺者在学艺期间的病伤意外责任自负等。这种拜师学艺的师承关系较严,是不允许“串门串调”的。徒弟出师要邀请师兄姐妹聚席会餐评唱,合格者有师傅即席宣布,第二天便可转街卖艺。

“贤孝”作为一种流传于青海河湟地区的民间说唱艺术,大部分内容都是劝化人心,流行于青海东部湟水流域各地的主要是“西宁贤孝”,盲艺人唱得最多。

由此可见,刘延彪学习演唱“贤孝”,也是严格遵守这种民间传承秩序的,也就是说,他也会有自己的师傅,并经过刻苦的学习和训练,才得以出师的。

然而,能让刘延彪称得上师傅的人,还真的难找。这并不是刘延彪人小心气高,而是通过不断的学习、琢磨,他的演奏艺术水平已经在大多数民间老艺人之上,一般人没法收他为徒,教不了,他也没法拜师学艺。

怎么才能更强一层楼,刘延彪等来了机遇。

西宁沈家寨有个叫张仁学的,也非常喜欢拉胡唱曲,有一天他邀请刘延彪到沈家寨,告诉刘延彪说:“今天我俩去城里,有个汽车,我俩坐上。”

那时候汽车可是稀罕物,不管城里人还是乡下人,能够坐上马车就不错了,还真没几个人做过汽车,甚至都没见过汽车长啥样。

刘延彪和张仁学坐的大敞车的解放,一阵轰鸣声,汽车就晃荡晃荡地沿着沙子路往西宁开去。

“糖葫芦哎!糖葫芦!”很快车到西宁,刘延彪从街道两旁的各种吆喝声中,隐约感觉到大城市的繁华与热闹。

顾不上想太多,他们径直来到城隍庙,刚迈进门槛,就听得有人打招呼:“来了,快屋里坐!”

刘延彪从声音判断,和他们打招呼的是一位白发老者,并且中音十足,明显是个唱家子。

张仁学赶忙介绍说:“这是陈志章,他可是大名鼎鼎的民间老艺人了!”

陈志章?刘延彪自然早就听说过他和陈季建、袁厚定、马月儿,可都是西宁城出了名的平弦民间老艺人。

刘延彪听到介绍肃然起敬,刚挨到凳子上的屁股立马抬起来,起身给陈志章鞠躬行礼。

似乎陈志章此时才发现刘延彪:“噢哟,今天这个娃娃过来了嘛。”

也难怪,此时的刘延彪才十一二岁,在这些老人的眼里不是娃娃是什么?

再次落座后,陈志章说:“哎,我们娃娃来这里坐这里坐!我倒茶。”

说罢陈志章倒好了一杯茶放在刘延彪手上,然后又说:“今天我们这个娃娃拉个胡胡,陈季建,你就唱一挂。”

闻听陈季建也在这里,刘延彪再次起身鞠躬。

“他这么大点儿会拉吗?”陈季建有些不太相信。

陈季建是个直来直去的人,平弦唱的好,脾气有点坏,很少有人能从他的嘴里听到夸奖的话,人家给他起个外号叫“陈疯疯”。

“你也别看不起人,听听这娃娃拉的怎么样。话说回来,即便这娃娃拉不来,也让他试当个,我听说这娃娃特别好这个,让他过过瘾。”陈志章说着递给刘延彪一把三弦。

刘延彪二话没说,接过三弦顶在腰间就拉开了。

刚拉了个开头,陈季建似乎听到了不寻常之处,“哎哟,这个娃娃的手好呗!”那个老头连连说道:“这个娃娃将来就是个乐师啊。”

家住西宁北门的北门有个李得宁也是一个唱匠,不过他是个哑嗓子,说话“嗯嗯啊啊”的。当时听到刘延彪拉的三弦,他也激动的说:“嗯啊!这个娃娃将来就是个人才。”

不过也有人看到刘延彪在反手拉琴,觉得应该纠正过来,可是刘延彪已经习惯了反手,一时半会改不过来。

陈季建看见就说:“别管反手还是正手,拉出好声音就行,娃娃,就这么拉,好得很!”

见刘延彪确实不凡,大家争先恐后和着音乐唱了起来,尤其是那个李得宁,哑着嗓子说:“我唱一个!我唱一个!”顿时间,城隍庙内声乐齐鸣,歌声绕梁……

从此以后,刘延彪又找到了“师傅”,从这些民间老艺人的身上,又学到了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