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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音支哈加(上)

2015-05-04 11:09:49 来源:

□文/张扬 图/颜金梅

如果历史再给一个选择的机会,相信支哈加村仍会一如当前--被包围在梵音的佑护之中。

科沿沟自北向南在支哈加村西侧蜿蜒远去,湍急的河水拍打着嶙峋的石块。这是一条古老的河,源头来自下东沟、项热沟、智久沟,最终在循化撒拉族自治县注入黄河。科沿沟东侧,支哈加村错落有致地盘踞在支哈加山的台地上,而它的西侧,岁隆山的山顶上,依稀还能看到一个古老村寨的寨墙,对支哈加村的调查也由此开始。
 


 

远去的吐蕃,今天的村落

四月的支哈加村,仍会大雪纷飞,从化隆回族自治县城所在地巴燕镇东行,一路的崇山峻岭和白雪皑皑,连绵的山峰让人感觉没有尽头。即使抵达支哈加村,这种感觉依然强烈。因为,从村落的最高点远眺,满眼还是无法望穿的大山。

一座火炉给了房间温度,面对我们的造访,村支书李加太陷入遐思,我们相信,他的思绪已经穿越到1200多年前。

那是唐高宗龙朔三年(663年),向北扩张的吐蕃族进入河湟地区,灭了吐谷浑,吐谷浑可汗诺曷钵被迫与弘化公主率数千帐迁入凉州。随后,唐与吐蕃时战时和200余年。至宋代,原吐蕃帝国的一个部落首领的后裔唃厮啰以邈川(今乐都)、青唐(今西宁)为中心的青海省湟水流域建立了政权,这是当时以藏族为主体的一个最大的地方封建政权。

也就是在那战乱频仍的年代,吐蕃的一队守军来到支哈加,在险峻的岁隆山上建起防御设施,随着戍边将士家属的随军迁入,一个村寨渐渐形成。随着岁月的流逝,他们在这里牢牢地扎下了根,并将村落搬至相对平坦、生活更为方便的河谷。

如今,拥有125户人家的支哈加村坐落在科沿沟以东的二台地、三台地上,民居依山而建,三条冲沟又将村落切割开来,整个村落就像一只向南展翅飞翔的大鹏,最南端的支哈加寺则是大鹏的“鸟冠”。
 

隐秘的所在,众神的传说

作为一个藏族村落,支哈加村始终在和众神相随相伴,多数人家的房前,都修建有佛塔。

“支哈加”系藏语音译,意为支哈加神山的子嗣,因奉支哈加神山为部落祖先而得名。在海东市化隆县众多村落中,支哈加村绝对算不上声名远播,它似乎一直在默默无闻地存在着。实际上,早在3000多年前,支哈加村就有人类生活的足迹。

中国民间艺术家协会副主席、青海省民间艺术家协会主席索南多杰和支哈加村颇有渊源,在他的眼里,支哈加村不仅是一个隐秘所在,还是一个充满神话故事的地方。

索南多杰认为,支哈加村与大部分藏族村落一样,经历过自然崇拜、苯教信仰和藏传佛教(包括萨迦、噶举、宁玛及格鲁等教派)信仰的相互融合与过渡。如今,除了痕迹明显的自然崇拜和藏传佛教宁玛派、格鲁派和谐共存外,其它教派或信仰已经淡出他们的生活。支哈加的一个家庭如果有两个男孩,长子为宁玛派寺院支哈加寺的“红”(在家居士,俗称本本子),兼顾农牧业生产及传宗接代的历史重任;次子到格鲁派寺院赛智寺出家为僧,潜心学修佛法。此外,支哈加村同时也是藏传佛教后弘期星火燎原的发祥地--丹斗寺的香火庄。因此,支哈加村自古以来没有教派之争,对格鲁派和宁玛派寺院给予同等的供奉和维护,表现出难能可贵的教派和谐。

支哈加寺全称“支哈加莲花弘法洲”,属藏传佛教宁玛派,为第六批青海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相传初建于公元八世纪,距今已有1200多年的历史,仅子寺多达33座,堪称黄河以北(化隆县)宁玛派诸寺之母。寺主活佛丹贞仓已传至七世,第一世丹贞仓·多杰都登因修成马头明王,法力高强而被多·知庆赞为“藏身于世俗凡界的瑜伽师”。

支哈加山被村民们视为神山,亲切地称呼其为“阿尼”(爷爷),支哈神山与果洛的阿尼玛卿、年宝玉则等著名神山一样,被奉为部落祖先。山神与山神,山神与村民之间的情感交集,演绎出惊天动地的和美故事。

传说山神阿尼叶合龙是密宗之主莲花生大师的使者,曾立誓护佑众生、维护善业,他披挂整齐,骑着一头黑牦牛,一手挥舞着降妖镇邪的宝刀,一手托着添福增寿的宝瓶,日夜巡逻,有求必应,护佑一方。但他毕竟尚未避免情感的漩涡,为了赢得赛龙女神的芳心,不惜同世俗之人一样,与另一个山神阿尼支哈争风吃醋,展开了你死我活的争斗。争斗中阿尼支哈箭射阿尼叶合龙,他射出的一支支木箭在阿尼叶合龙山上长成了参天大树;而阿尼叶合龙用石簧(用毛绳编制成的投石器)抛掷石头击打阿尼支哈,因此,阿尼支哈山布满了大小不等的鹅卵石……类似的传说还有很多。
 

千年的流传,非遗的禁忌

据索南多杰介绍,格萨尔是藏民族的偶像,格萨尔大王的故事在支哈加可以说是家喻户晓、妇孺皆知。与格萨尔有关的风物传说在这里异常丰富,极具地方特色。比如支哈加村中间沟中有一块名叫多达合果(虎头石,今移至支哈加寺后沟的路边供奉)的石头,传说是格萨尔转世为天庭神子时,为镇伏人间恶魔抛下天界的。

在支哈加村一个名叫“吉合塔克尕”的地方,据说是格萨尔大王的神犬当拉挣脱铁链跑出去的地方,地上铁链的痕迹。在“赛东岗”则有格萨尔大王的磨盘和屁股印石,据说格萨尔大王赴北方降魔时,珠牡紧追不舍,一再拖延。无奈之下,格萨尔大王化作一位裸体隐士,使珠牡蒙羞而返。至今,石头还印头清晰的屁股和睾丸印。而关于格萨尔大王的磨盘,还有一则趣味横生的传说。相传,格萨尔大王想修一个靠风转动的石磨,他修好磨盘后即到沟中搬运白石子,格萨尔大王捡好一袋石子运往山顶的途中,想休息片刻却不小心睡了过去。如果天亮之前将白石子运到山头,风转石磨定然可以修成,可遗憾的是格萨尔大王劳累过度、睡过头去,直到太阳升得老高才醒了过来。所以,石磨没修成,白石子无奈倒在原地。支哈加人不无抱怨地说:“如果不是格萨尔大王懒而贪睡,要能修成石磨,支哈加人便可不用劳动也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我们在支哈加村调查时,村民们把我们带到旦正多杰家的门口,那里有一块石头,石头上有明显的形似脚印的痕迹。村民们说,这是格萨尔大王幼年时在加夏岗(地名)留下的脚印。
 

索南多杰表示,属祁连山支脉的支哈加一带貌似传说中的霍尔国辖区,或者邻近霍尔国的地方。当地有一名为“格尕日囊”的山沟,据说是格萨尔大王降伏并杀死霍尔国白帐王的地方。在这里,通常不允许人们说唱史诗《格萨尔》。附近还有霍尔国的寄魂山“格尕日本森”,依此山而建的赛智寺亦不允许人们说唱《格萨尔》。 而史诗《格萨尔》说唱,早已列为国家级非遗名录。

支哈加寺则与赛智寺不同,奉格萨尔为护法,修供朵日玛,念颂专门的《煨桑赞词》。举行射箭比赛时,射手们经常会念诵《格萨尔折断臂膊经》,求赐神力,以折断对手的胳膊之势战胜敌人,最终轻松拿下对手,胜出比赛。“令人扼腕痛惜的是,以前支哈加村还有闻名十里八乡的《格萨尔》说唱艺人,现在只剩下一些有关说唱艺人的零星记忆了。支哈加一带的传说中,总管王及格萨尔大王的神犬名讳与史诗部本稍有出入,又是一个值得探讨的课题。” 索南多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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