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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津古渡:千年古渡口 黄河竞风流

2021-01-05 10:38:52 来源:海东时报社
□蒲占新

去海东市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官亭镇,那是20多年前的事情。那时年轻,不懂得珍惜上苍赐予的文化积淀,只是凭借自己的喜好,挑肥拣瘦,走马观花看风景,而对于身边真正有文化底蕴的东西,却视而不见或置之不理。临津古渡便是那些曾经被遗忘和漠视中的一个景致。

(一)

今年初夏,乘去民和县杏儿藏族乡支教时假日的空闲,在一个天气放晴的黄昏时段,信步来到官亭黄河公路大桥上,只见岸边剑削般的褐红色山崖在那里巍峨耸立着,山头或若扑食巨雕,或如探海苍龙,在暮霭中变幻着色彩,几多威严,几许伟岸,几丝神秘,让人产生无尽的追忆与遐思。

临津古渡是黄河上游一个非常古老而有名的渡口,也称黄河上渡、积石渡,河对岸是今甘肃省积石山县大河家镇大河家村,遗址尚存。

据《尚书禹贡》载,大禹治水“浮于积石,至于龙门”。清梁份《秦边纪略》云:“黄河入中国,始于河州,禹之导河积石是也。”

相传,巍峨高峻的积石山,蜿蜒几十里,挡住黄河滚滚浪涛,每逢雨季,拥塞的黄河水肆虐猖狂,泛滥成灾,民不聊生。大禹来到积石山麓,查看地形,带领百姓凿山削崖,旨在积石山间开通一道峡谷。这时一条恶龙横行过来,挡住峡谷的开凿。大禹非常气愤,高举利斧狠狠地劈将下去,立时把恶龙劈成两段,继续凿山。直到现在,黄河北岸崖壁还是褐红色的,传说这就是妖龙被斩杀后喷出的斑斑血迹。

临津古渡始于汉代,繁荣于唐宋时期,从汉朝到明清以及近代,一直是黄河上游的重要渡口。西进新疆,南入西藏,成为远上黄河、横跨甘青的著名古渡之一。千百年前的丝绸古道上,巍巍积石雄关旁,昔日叱咤风云的临津关,如今只留下了一座不朽的石墩、两条粗壮的铁链和人们永远的怀念与记忆。

古代渡河有三种方法:一种是羊皮筏子;二是摆渡船;三是踩浮桥。因为浮桥受季节影响,不能常年使用,所以羊皮筏子和摆渡船就成为渡河的重要交通工具。

我有缘曾乘坐羊皮筏子渡河,穿梭于碧波素浪之间,领略过浪遏飞舟的险境。也有幸于黄河上摆渡,置身于摆渡船上,其场面不亚于张择端《清明上河图》上的情境,惊心动魄,蔚为壮观。只可惜这已成为历史,变成了一种怀念,一种情愫,一种追忆。

(二)

夕阳快西下了,红艳如血的山崖,彰显了色泽的本真。我无法想象大禹当初是何等的无畏与勇敢,也不敢想象妖龙的血居然把山崖都给染红了,那是何等的神奇和惊险!

仰头再次注目那褐红色的山崖,心理安然超脱了几许。不管是丹霞地貌的奇特与真美,或是大禹斩断妖龙时血染的山崖,她们均在黄河岸边已悄然挺立了几千年,没有丝毫的改变,依然是最初的光鲜和静穆,任凭过往的风不断吹拂难以释怀的往事,也任凭世人讲述历久弥新的过去。

或许,对于临津古渡而言,褐红色的山崖,为其增添了许多夺目的光环,神秘的色彩,灿烂的乐章,永恒的主题。

今天,站在官亭黄河公路大桥上,古渡呈现给我的却是一束跨越之光,一道靓丽之景,一种沧桑之美,一腔风流之情。

目光所及之处,滚滚奔流的黄河水,横粗的铁链、不朽的石墩,以及那些被磨蚀了千年的石头,都似在静默中向我讲述古渡昔日的繁华、喧嚣,还有些许的无奈。眼际中的褐红色山崖与河水相映成趣,左侧曾经的渡口,被一棵棵高大而粗壮的乔木所掩盖了。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那些农家院、临津汽车站、商铺、餐馆等现代建筑延续了昔日渡口的人头攒动。那些树、花、草,生长在黄河岸边的植物,以深绿、浅绿、浅红、米黄色的臂膀,依次在岸边摇曳着、舒展着、欢笑着。

这时天有点灰蒙蒙的,河上蒸腾起了淡淡的雾气,太阳一会儿躲进云层,一会儿绽露笑脸,若隐若现着光芒。天色尚早,可是给人感觉已近傍晚了,唯有那郁郁葱葱的树、生机勃勃的花草和褐红色的山崖,点燃着生命的希冀。

(三)

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汹涌澎湃、横冲直撞的黄河水一出积石峡,犹如一曲乐章突然从急促、紧凑中转为舒缓、慢板了,如此的河流状态,到这里自然造就了临津古渡口岸,一个青藏高原与黄土高原握手的地方。

记得多年前,初次站在官亭黄河公路大桥头,目睹一位身穿藏袍的妇女,背着一捆分量不轻的木柴,看上去很吃力。她身后,又三三两两地走来了几位妇女,她们年纪相仿,穿着打扮无多大变化,走姿一样,背的木柴也差不多一样多。

桥上来往的车辆,偶尔放慢车速,乘车人摇下车窗玻璃观看。唯有那些桥上经年行走的人,已经熟视无睹,很专注地骑车或是行走。

我们谁也不知道,古渡是否和官亭黄河公路大桥一样,日日年年注目来来往往的过客,任凭自己站立成不变的剪影,用热情来慰藉民心,用时间去咀嚼恩宠、用空间来回忆辉煌。

这时的我木然地举起手里的相机,定格了那些藏族妇女过桥时的身姿,除了她们对生活的坚忍外,我觉得她们太苦了,她们背着卖木柴的境况何时才能像古渡被大桥替代一样,有所改变。

沉思中,我似乎又看到她们远远地从桥那边小路上背着木柴步履沉稳地向前走来,山崖的褐红成为她们劳作的自然背景,透出的是一种刺目的红色。

带着凉意的风不时地吹在我的额头上,心里爽快洒脱了许多。面对行人,面对河水,面对红色山崖,我手扶桥栏,生发出无穷的思考、无尽的疑问。

不是吗?当年在临津古渡上奔忙的人,为河湟民生操劳的人,他们或许曾经幻想过。那些用羊皮筏子、摆渡船、踩浮桥在黄河上行走的祖祖辈辈,他们会想到能有今天吗?

闲置已久的横粗铁链、不朽石墩,像在芸芸众生里才找到了我一般,紧紧地锁住了我的心头,如同我们的初见,彼此吸引,彼此相惜!

(四)

临津古渡虽然已退出历史舞台,但它所起的作用是不可忽视的,它所拥有的辉煌与繁荣也是值得注目和回忆的。

在黄河这条伟大的母亲河上,5000多年前,兴盛起来黄帝、炎帝的部落,中国的第一个王朝——禹夏兴盛起来,立国800年的周朝兴盛起来,继而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秦国也兴盛起来。

同样,成就了万世之功的禹王,及作为子嗣的我们,也揉了揉惺忪的记忆,睁大了双眼,开始留心身外的世界,也开始被外界所注目。

这个从历史的页面蹦出来落地生根的驿口,令我仿佛从一场硝烟弥漫的战场走来,脚下洪荒的黄河水,如泣如诉;而不远处,威仪的积石山挺立着,挟裹着积石雄关的豁达壮观,以司马迁的史笔,撞击我,如一声声伴响号角的战鼓!

我在风中任思绪信马由缰,如东流的河水,打着浪翻着滚地流去。

那两条铁链仿佛视身下的黄河之水滔滔奔流,在慨叹岁月的沧桑外,它们或许为今日的官亭黄河公路大桥而欣喜。

古渡,是一幅渐渐淡去的画图。阅尽千年沧桑的古渡,摆渡过多少英雄,已无从考证。生动了几千年的渡头,因为桥的兴建,在我们的视线里渐渐地隐去,只留下一个古老的名字,让我们想起那些南来北往的行人曾在这里,登上撑向彼岸的、或者顺江远去的船。当年送别时挥手的人不见了,哭泣的人不见了,还有那船、那浆、那艄公、那羁旅之人,都在日复一日的流水中远去了。

临津古渡是否被时间遗忘,不得而知。但那些黄河母亲的追随者们,站在官亭黄河公路大桥上,会毅然发现曾经承载过巨大辉煌的石墩和铁链。

我亦如此。原先的我无知和懵懂,如今的我懂得珍惜和关爱,所以,凡是有意或无情,只要有机会步行至这里,我都会格外地定格那些记忆,让那血染的山崖和滚滚的河水定格在跳跃的音符里、闪动的眼球中。

今天的古渡遗址旁,依然能听见浪花拍岸和过往车辆隆隆的声响,也能看见行人匆匆、斜阳照水的倩影。但渡口寂静得让人寂寞,苍凉得让人倍感沧桑。

我整了整衣冠,以一种忘我的姿态,在古渡的遗址旁,遥想当年前辈们忙忙碌碌过往渡口,或走亲访友,或赶集贸易,或奔波生计,或千里赴戎机,或万里横跨亚欧……那景象是那么让人回味、使人心醉;那气势多么叫人心潮澎湃、令人豪气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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