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归小说的底层情怀探析

2017-10-20 09:17:14 来源:海东时报 点击: 手机看报 收藏本文
□ 王宝琴

一个作家在何种价值立场上看待底层,以何种情感和眼光评价底层人物的生存方式、精神状况、命运遭际等,这往往取决于其底层意识。作家的底层意识,实际上是一种高度的文学自觉。这种“自觉”表现在,作家清楚地知道这是为谁而进行的创作,其作品隐含着何类读者,这样的创作到底在呼唤和催生着怎样的社会生态。也就是说,富于底层意识的作家,其创作之根已经深植于现实生活之中,深植于底层民众之中,而在精神层面又超越了底层。在这个意义上说,直面底层,再现底层的生活,这是作家底层意识的基本状态。

作为青海女性作家的雪归,不仅具有鲜明的底层意识,而且最为动人之处在于她以主体身份介入到底层的矛盾张力中,为底层遭遇的苦难真诚地呼吁,而同时又能够真实传达底层的利益诉求、人生期待和政治愿望。

雪归密切关注底层的文明进程,以提升底层的精神境界为己任,表现了其在弱势群体话语立场上的终极关怀。雪归作品底层表述的生命力和感染力也正源于此。

底层意识是雪归贯穿始终的创作意识。从她2004年发表第一篇小说《我不说》开始,她的笔触,似乎从未离开过底层,收入她的小说集《无脚鸟》和《暗蚀》的大部分小说,都有着极为鲜明的底层意识。而她所塑的人物,不论是《饥者饕餮》中孤苦无依的陆马,还是《请你让我开一次会中》有着强烈的融入集体意识的何楚珪,以及《潮退浪涌》中与生活顽强抗争的藩欣,等等类类,不一而足。因为这种意识的存在,雪归的创作总是与底层命运的衍变能够形成某些共振,从而在更高的意义上表述底层的真实状况。雪归将目光对准现实中悲苦的一面,照亮被其他现实主义作品所忽略的灰暗角落,从较低的角度反映现实社会中的底层,在不平之中隐含着对现实的理性思考和批判,表现出强烈的现实精神和人文关怀,表现出自觉的底层意识。

雪归作为青海乡土女作家,她怀着极大的热情对青海东部乡村的现实进行关注,对偏远地域的农村和农民在历史与时代激变中的生活困难、生命体验和精神遭际进行了较为深入的呈现和书写。作家是农民的后代,在青少年时期就参加过艰苦的农业生产劳动,熟悉农村的一草一木,了解农民的喜怒哀乐,她深切体认到农民的勤劳艰辛,无时不感受到农民的厚道和诚挚,也悲哀地察觉到农民的愚顽和无知。她目睹过更多的人间苦难、饥饿、荒芜和大自然对人的威逼,深知土地对农民的重要性,所以她有与当地广大底层民众相同的对苦难的敏感,而这种感受的书写就表明她对现实的正视。

雪归小说是对新的社会阶层的人文关怀和审视思考。她的作品对于小人物生存状态的真实描写,对于边缘人的漂泊感与自卑感的深切体悟,对于被“双重”边缘化的底层女性的生存困境与婚姻危机、情感迷失等方面的淋漓展现,是现实主义的真情创作,是对当下文坛某些浮躁、矫饰、媚俗文学的一种超越和反驳,具有现实主义美学特征。雪归的小说《春尖尖》《飞翔的日子》《杏花天》等,无一不是在悲剧中探讨人性,透视命运。悲既是觉悟,也是困惑,是因觉悟而产生的困惑。

纵观雪归小说创作,其悲情精神有着自身的独特性,如写“边缘人”们漂泊、焦虑、挣扎且最终归于麻木或毁灭的这一过程,起始于对“寻找家园”的觉悟,结束于“无处为家”的困惑。作家站在平民立场上关注底层人物的命运,以贴近底层的姿态满怀忧虑地注视着这个群体所囿于其中的物质困境、精神困惑以及他们在人生之路上的摸爬滚打和艰难挣扎,在寄予同情和悲悯的同时思索着他们在现代化进程中的悲剧性命运。

在雪归的小说中,贯穿始终的是作家强烈的人本意识和人道主义关怀,是作家对底层人物的正义感和美好人性的张扬。如《链式反应》述说了小镇上人们的艰难生活,王大光夫妻的酸甜苦辣、误会冲突以及王大光的血性、正义、见义勇为、理性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