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回内心流失的良善

2017-10-31 09:27:01 来源:海东时报 点击: 手机看报 收藏本文
□ 彭忠富

贾平凹是一位极具叛逆性的作家,但又不失淳朴的本色。他数十年如一日笔耕不辍,以一个作家无比悲悯的情怀,深邃而富有远见的思想讴歌着时代,赞美着人性。譬如在《废都》这部极具争议的小说中,作者运用寓言体的形式,以变形、夸张的手法,幻化出知识分子在都市环境中的变异,用文学的反抗来表现人性的弱点和病态。

作为一个作家,只有将人性善恶充分发掘出来,才能够塑造出成功的人物形象。贾平凹无疑是这方面的高手,他在最近出版的短篇小说集《故事生灵》中,将视野聚焦于生活中的普通人。他们身份平凡,内心丰富,在他们的生命故事中,有着所有的人欲,以及由此而生的躁动、恐惧、孤独、邪恶、忧伤和欢喜。他们曾因人欲而堕入无明,内心脆弱而阴暗,也因欲望而洞悉人性,重拾智慧和良善。

本书收录了《任氏》《库麦荣》《油月亮》等16篇小说,作者认为人人心中都住着一个故事生灵,它撰写你的命运,吃光你这一生的时光、忧伤和孤独。如果你能唤醒故事生灵,洞悉生命故事,便可找回心中的光,成为幸运而珍贵的人。以《库麦荣》为例,作者塑造了一个热爱剪纸和自然生灵却不得不应对烂俗生活的山女库麦荣,她周旋于丈夫和情人王顺山之间。虽然算不上一个称职的家庭主妇,但却是天才的剪纸大师。“这女人并不识字,血液里很艺术很浪漫的东西在流动,她身处这种环境中显得十分冲动,剪刀下就极快地出现着各种各样的山林中的生灵。”库麦荣之所以能将山野动物剪得栩栩如生,剪出它们的精气神,在于她热爱动物,热爱山野生活。为此,她不惜与丈夫决裂,最终因意外导致丈夫成为了植物人,而情人也患上胃癌苟延残喘。

库麦荣是一位放错了位置的剪纸天才,尽管其人生就是一个悲剧,但她内心的善良淳朴却值得我们敬重。再如《任氏》中的狐仙所言,“异物之情,也有人道”,其语掷地有声,足以让一些人为之汗颜。而那个色欲熏心的郑六,有幸遇见心中的狐仙,才得以明白男女之情的真义。还有受童年创伤驱使而连环杀人的少年、身怀绝技却深藏心理负担而流落四方的游侠等,他们原本赤诚,想要为自己的未来找到新的可能。生活唤醒了他们内心不同的生命原型,变化出不同的故事生灵,撰写不同的生命故事,那便是他们的命运。即便他们不喜欢自己命运的结局,也会欣慰那些在生命故事中曾经绽放过的人性之美。这正是贾平凹想要展现的力量:用心理意象,寻回现代人内心流失的珍贵。

贾平凹的小说语言灵动丰富,极见功力。譬如王顺山对库麦荣说,“我是你剪出的猴呀!你是我的狐狸精,吸我的精神气儿!”再如“任氏那天穿着白衣,款款在街上走,郑六猛地瞥见,一时惊艳,人驴都愣住不动了。”这些速写式的描绘极具画面感,语言也切合人物个性,读后让人印象深刻。这些颠覆性小说笔法,尽显贾平凹鬼才般创作才华!他把人欲的细节拎出来,晒出所有颠倒梦想、欲望无明。本书小说构思精巧新奇,人物鲜活,惊喜、共鸣、醒悟,悄然渗入读者心中,令人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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