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以痛吻我 我却报之以歌

2018-07-23 11:38:49 来源:海东时报 点击: 手机看报 收藏本文
□ 毕艳君

知道了然还是从朋友们的微信开始,再后来,就是诗人杨廷成老师的口中得知,他还有一位同乡诗人在故乡的那一头一直坚持着在生命的苦难中以诗歌取暖,当时听来心里就有所触动。看到诗集《干净的雪》时,一个有着自己的坚持、有着自己的追求,历尽人生起伏但却葆有一颗感恩之心的沧桑男人的形象便在我眼前浮现,似乎从红尘走来却又远在红尘之外。

了然的诗,就和他自己的笔名一样,洁净而超然。仿佛有洞穿一切的智慧却又在一切之中切身体验生命中的种种隐痛。因为感知到这种无处不在的痛,他有着对世间万物的体认与悲悯。因而,他的诗充满了敬畏与感恩之心。由此我们看到,他在诗歌表达的意象选择上更注重那些渺小的事物,从而为它们书写下了“雁过留声”的珍贵的人间痕迹。例如他写芦苇:“芦苇其实不那么坚强/ 只是她们把身子靠的很紧// 风来了,就会有大片的哭声/ 泪水漫天飞舞/一株芦苇沉入水底/一株芦苇倒伏向湖面/ 一株芦苇在风中瑟瑟”;写小草:“从花丛中出来/你,还是会陷入深广无边的草/与其纠缠,厮混,衰老枯黄//或许你认识他们当中的几个/ 但一定喊不齐它们的名字——一阵风吹过后/会有更多的草籽,亡命天涯/都姓草,它们的高度/ 刚好护住你的膝盖”;写野菜:“因为野,你遍地开花/ 因为野,你四海为家//那年饥荒/你把身子放在粗瓷大碗/救活了一个年代——而今,你在精致的磁盘里/从油腻中长出青翠,绿出可爱—— ”;写石头:“一堆石头,被流水推来搡去/有的原地不动,有的走出了家园/有的不知所终”。还有叶子、羽毛、沙子、麻雀、蚂蚁、土豆、蘑菇等等,他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人间最普遍最普通之物却也是最容易被人忽略之物,而他以诗歌语言展示它们之美,感悟它们之痛,进而对它们进行的深情书写,正是他对世间万物怀有的慈悲之心。

在他诗歌的语境里,处处有疼痛的触角在伸向你我,这种痛不仅仅是语言的、描述性的机体,而且还是一种物质的机体,是构成生活自身的有机成分。它让我们有知觉的人感同身受,这虽然是他的诗歌他的语言,但疼痛却被我们众人所知。在语言的修辞里,用痛感的知晓来怜惜世间万物的不易,正是他以“诗歌取暖,照亮脚下之路”的人生写照。

因为有种种痛感的呈现,了然诗歌既贴近生活又远离尘嚣,既张扬个性又收拢性情,而在这种日常的、通俗的、朴素的语言中我们感受到的不仅仅是他对世间万物生灵的悲悯,还有他自上世纪80年代开始,时至今日依然对诗歌不离不弃的无比热爱与追求。

从上世纪80年代到今天,众人面对的已经是一个全新的世纪,之于诗歌,更是在百年新诗的历史风云中热闹喧嚣而又风生水起。记得有位河北诗人说,诗歌不是一种职业,而是一种精神需求,或者说是精神出口。他说他尊重那些中途停笔,或是徘徊犹豫后又回归诗歌返哺诗歌的人,我深以为然。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发表诗歌到今天的诗集《干净的雪》,了然也让我们在他简洁质朴、凝炼自然的诗歌语言中读出了他的精神需求,看到了他难能可贵的坚持在诗歌阵地中的熠熠光亮。他对于诗歌最初的迷恋与执着,在近三十年的停顿后再次进行反哺时,他一直以来对诗歌的追求似一种信仰烙印在他诗歌的角角落落。让我们看到了他对诗歌笃定而别无他选的热爱。正如他在《诗是有毒的,像罂粟》一诗中所说:“读一首好诗,就是洗一遍心/她教会我走什么样的路,流什么样的泪/读一首诗,我中一次甜美的蛊/诗是有毒的,像罂粟//她给我欣喜,惊雷闪电/给我肉,给我血/我宁愿为她长跪不起”。而在《一些晃动的词》中他又说:“我尊重写下的每一个词/如我敬重的人/更像捧在手心里的露珠/ 或呈给过路人一杯清水//我从不给它套上枷锁/赋予神圣的使命/像我一样喜欢自由/ 我,我的诗,还有我心爱的瓷器/合在一起,就是幸福/ 是闪烁的油灯”。

了然长久以来蓄积的诗歌力量,在这本诗集中一览无遗。他的唯美叙事、他的切肤悲悯都在他富又张力的诗句中一一呈现,他对生命、爱、生存、死亡,以及社会生活中难以承受之“痛”的困惑、孤独都在他的笔尖缓缓流淌。庆幸的是,在种种伤痛的感知与揭示中诗歌给予他的,更多的是对生命万物的喜悦与人间生灵的爱怜,而非苦难中的挣扎与沉沦。由此,他的诗歌精神指向有了积极有益的归宿,他对生活的温情注释使他的诗歌有了温暖人心的力量。这种精神形成他诗歌的内核以质朴的语言表述出来时,我们便看到了对世间万物无限热爱与慈悲的他,用自己的话语开辟出的一个色彩斑斓的诗歌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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