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逆行人投射的“温柔报复”

2018-07-30 10:23:59 来源:海东时报 点击: 手机看报 收藏本文
□ 刘 晗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莫过于我们坐在一起,你却在玩手机。”智能时代能让人与人彼此靠近,却将心墙高筑于手机屏背后,演绎着最熟悉的陌生人。

在《孤独的城市》中,作者奥利维娅·莱恩孤身一人居住在纽约这座繁华的城市,然而感受到的是人群拥挤中无法融入的隔绝感,当她无意间与诸多当代艺术家作品邂逅,却发觉孤独不仅仅是个人的苦难,也同样是群体的困境。徘徊于回忆录、传记、艺术评论和个人生活之间,放大这些城市症候的样本,她见证了一个孤独种子酝酿、成长的历程。时光机从当下开向往昔岁月,那些孤独的因子被一一剥离,艺术家对孤独的态度各异,但都直指孤独的特质:孤独并非污点,也不是光环,它是充满个性的人在拥挤城市中的一种特殊态度。

在纽约,即便在室内也无法让莱恩躲避来自陌生人的注视,那些目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侵入心扉,于是看和被看的焦虑无不充斥在莱恩的日常生活中。当莱恩偶遇爱德华·霍珀(Edward Hopper)的作品,画中人仿佛自己的身影。《自助餐厅》中那个戴钟形帽、身穿绿色大衣,盯着一杯咖啡的女孩,或是《清晨的太阳》里迎着清晨阳光,纤弱手腕环抱双腿的女人,她们的眼神里同样写满了荒芜的孤寂。在霍珀的作品中,大多描述独处的人物或是两三人组成的,缺少交流的伴侣们,他们在有限的空间中被动作、结构、窗户、墙体、光线和黑暗所隔离开,一种偷窥的视角注入到他的表现里, 禁锢与暴露相互角力着。

这种逼仄的孤独感正源于霍珀本身,正如他所说的,一个人的作品就是他自己。在他一生中,很少接受访谈,在别人拍摄的照片中,往往流露出一种强烈的、沉默寡言的特质,与外界交流存有戒心,有所保留。莱恩之所以能感受到霍珀的孤独感,源自他们相似的经历。童年时期长时间独处的经历让他们对孤独生成一种特别依赖,甚至演变成一种惯性,他们能在孤独里找到某种有悖于常理的喜悦和满足,持续在一种自我保护的孤立状态里发酵,随着时间的累积,这些难以融入人群的人在他人眼里却带着几分古怪、异常,甚至负面的意味。

当安迪·沃霍尔复制的金宝罐头汤罐、玛丽莲·梦露等作品被划为艺术品时,大多数人嗤之以鼻:这样的作品也有资格被叫做艺术吗?然而这背后却隐藏着沃霍尔的伤痛,如此整齐划一的复制即是自我繁殖的隐喻,嘲讽被规训和秩序抹杀下的同质化个体,同时也预示着人类对科技设备和装置的过度沉迷,而他的移民身份所引发的外界歧视也难以在与他者的沟通与交往中弥合。

并不是所有伤痛都需要治愈,也并非所有伤口都是黯淡的。直面孤独,艺术家拒绝塑造一个公共自我,打破预先构造的世界,冲垮主流经验不可见的壁垒,他们背道而驰,向一成不变的顺从和谦卑的礼貌射出一箭缄默的“温柔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