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有源头活水来

2018-12-17 11:21:55 来源:海东时报 点击: 手机看报 收藏本文
刘晓林

或者悠然小驻,或者匆忙擦肩,我曾有许多机会细细打量这个名为“平安”的地方,因为爱好和兴趣,我也时时关注着生长在这里的作家。平安——这个与我工作、居住的西宁市仅隔几十公里的属于海东市的地域,从驿站变为县城,由平安县变为平安区,我不敢说我就是见证这个小城发展的人,但至少,我或多或少地目睹了这个寓意吉祥的地域不断发展和变化的过程。

而当我透过平安区委宣传部、区文联打造的“平安故事”,通读后我发现,通过小说故事呈现在我眼前的平安,远比我想象中的更为多元,更为丰厚,更为广博。

据我所知,参与此次创作的作家,是在掌握《平安县志》《平安民间曲艺汇编》《平安民间故事集》等书籍资料,经过现场采风、亲身体验的基础上进行创作的。主办方对此活动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而创作者的用心、用情、用力,通过小说文本亦可见可感。

龙仁青的短篇小说《阿桑的三个早晨》,切入点十分独特,展示了现代社会高速发展中母语面临的尴尬境遇,其中隐含的忧患与危机意识彰显了作家的敏锐。在民族文化日益苏醒的新时期,龙仁青将民族文化在现实生活中的影响借小说的方式来表达他的关注,这种关注十分必要而且十分重要。

才旦的中篇小说《三十年等个闰腊月》,着力突出平安农耕文化的特色,采用现实主义的传统手法,以“尕娃”这个人物的转变为主线展开叙事,表现当下农村和农民的生活。小说涉及拆迁、乡村旅游等内容,可以说是作家面对现实的一种表现。而浓郁的乡土味道,让这个小说有了一种更加接近本真的意味。

雪归的短篇小说《时间给的药》更具体化到平安的山乡沟脑,选择了一个在景区做生意的藏族女性为主要人物展开叙事。作家着力于实现心灵的救赎,注力于完美道德的追求,给人以向上、向善的力量。这篇小说在发表后又被《作品与争鸣》转载,展现了在乡村振兴的大背景下,边远少数民族地区淳朴向上的精神,小说中热情敦厚的民族情怀和诚信重诺的处世思想,以及重义轻财、珍惜生命的表达,是这篇小说的亮点。

同样关注女性的,是柳喻的短篇小说《阿伊赛麦之鹰》,这篇小说的故事性很强,情节冲突激烈,重心则放在了女性的生存与自我保护上,我个人以为,这是这篇小说与众不同的地方。

紫岚的中篇小说《复仇的密探》以青海剿匪战役为背景,表现了在特定历史时期普通百姓的生存境遇和生活状态。小说选取了平安地区的多座大山、古迹作为主人公活动的地点,试图描绘一幅特定历史背景下的平安画卷。

肖子树的中篇小说《湟湾记事》以海东撤地建市、平安撤县设区为背景,也涉及征地拆迁,他所设置的村庄湟湾,极具代表性,可以说是河湟谷地村落的一个缩影。

王华的中篇小说《空场》,以皮影艺人为关注点,试图通过三代人对于皮影艺术在电子科技媒体时代的艰难处境和不同态度,努力在文本和理论层面探索出一条古老艺术在现代化社会中生存和发展的新途径,留给读者想象空间。

鲁玉梅的中篇小说《白丁》,展现了河湟东部农业区人们的生活场景。作家力图通过截取一段生活画面多棱角地展现生存状况。

刘大伟的短篇小说《寻影记》可归为科幻小说一类。通过人工智能追寻影人并助其苏醒的故事,并在结尾留出悬念,供读者进一步去思索。借助科学元素和人文思考,表现手法有所创新,在叙事技巧上还须多用心。

卓卓玉马的中篇小说《莲花血》,可以归为魔幻故事类,通过对自然事物形象化的幻想,借神话故事展现关于平安的传说,虽有牵强之嫌,却也可圈可点。

俞登贤的短篇小说《跑道》,讲述了从改革开放初期到现在安县的乡村巨变和教育发展,小说触及乡村在城乡一体化发展进程中的短板,遗憾的是,叙事有过于冗长、繁复之闲,文字仍须再打磨。

仓生荣的《送亲路上》《吃席风波》和杨文寿的《马牛劲》篇幅都不长,生活的味道很浓,但叙事不够严谨,还需要再下功夫。

“地域小说”的优势与劣势是个常谈常新的话题,这里就不再赘言。青海文学的繁荣发展,离不开青海悠久的文化传统、独特的地域文化。青海作家用自己独立的思想和敏锐的笔触,潜心创作了诸多具有现实意义的优秀小说。这些小说深刻思考社会、历史、人性等方面的问题,受到了读者和评论家的关注与瞩目。青海的小说创作能有今天这种欣欣向荣的局面,除了有一个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大环境,还在于青海作家的文学坚守。如今这本“平安故事”小说集,既是平安文学繁荣发展的佐证,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是对青海作家近年小说创作的一个考验。这是一部沉甸甸的书,它凝聚了青海小说作家们的心血和智慧。可以说,这部书是新时代里青海的小说作家给平安的献礼,也将是平安的精神财富。

此次创作力量的构成,除了平安本地作家,还有来自省内的近年来相当活跃的作家。不容回避的现实是,不止平安,整个海东,乃至青海,小说创作的现状不容乐观。仅从选编的这部“平安故事”小说集来看,作家发表在全国有影响的文学期刊上的小说很少,在全国范围内引起关注的小说更少,个别小说还欠高度和深度,小说语言也有许多问题。这自然和青海作家小说创作整体实力偏弱,至今没有形成一个有整体创作实力的小说作家群有关。对青海作家来说,文学创作之路任重而道远。

为有源头活水来。历史上,平安是丝绸之路南线的重镇,所处的湟水流域恰是青海最早开发的地区,也是中原农耕文明与边地游牧文化交汇之地,这里斑驳错杂的历史记忆和丰富多样的文明形态,孕育了青海最初的文人书写。如今,流动不居迅疾变化的生活本身为身处时代浪潮中的写作者提供了更多可能性。“平安故事”创作者对地域文化的挖掘和对现实的密切注视,无疑为他们的精神和写作提供了更为充足的养料。有理由相信,有了如“平安故事”这批作家不懈的追求和深入思考、勤奋笔耕,不远的将来,青海的小说创作定会凸现高原上的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