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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安达其哈坐等花开

2022-01-18 09:42:00 来源:海东日报 点击:
□文/图 青茉莉

太阳的升起,忽然间让水面朦胧起来,那一只只大天鹅聚集在一起,从远处看,就像河里的浮冰,又像是在河岸堆满的雪人。

没错,我现在就站在安达其哈村的黄河岸边,它的对面,是同样处在朦胧中的化隆回族自治县群科新区。

这是冬季的美妙之处——没有了夏日的喧嚣,没有了秋天的媚俗,有的只是一个人的孤独。相信每个人都尝过孤独的滋味,或许很多人都还在渴望着那一份孤独,但并不是每个人都享受过孤独的快乐。“世界不过身外之物!”加西亚·马尔克斯在《百年孤独》中这样深情表白。这种渴望孤独的情怀其实还是比较容易被人理解,特别是对那些久居钢筋水泥森林中的人们,孤独就是最好的童话故事。

此时此刻,我就是那个孤独的人,那个寻找孤独,并把孤独当作甘蔗来咀嚼的人!

“今夜我不关心人类”,假如说海子的孤独里还有一个让他牵绊的人,我此刻眼中却只有那些大天鹅。

“你们是从哪儿来的?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我问那些美丽的大天鹅。

一只最为高贵的大天鹅抬起头来,对着我“嘎”了一声,然后又把头伸向水底。

它瞬间就把我迷倒了,因为它是那么的优雅,最主要的,我发现它也正在享受着自己的孤独。它不同于多数大天鹅那样三五成群,而是自顾自地把头埋在水里,似乎达到了忘我的境界。

“我是谁?我来到这里干什么?”那只大天鹅把头伸出水面,伸长了脖子又对着我“嘎”了一声,然后又用宽阔的喙刺穿水面,一圈涟漪就这么打破了孤独。

我环顾四周,生怕那涟漪跳上岸来,解去把世界装进玻璃罐子、让世界宁静的封印。不过还好,岸边枯黄的狗尾巴草只是眨了眨眼睛,那株曼陀罗却有些不太安分,扭动了一下身子,从刺果里抖落了几棵黑黑的种子。

我的目光自然就被这可恶的曼陀罗所吸引了,我很想责备它几句,可一时又无话可说,因为我此时在黄河岸边发觉了一个同类的存在,一位摄影家,或者自认为是摄影家的人,正全神贯注地端着相机,如同端着一支冲锋枪,正对着那群大天鹅猛烈扫射。

那个人的背影带着寒气,让人顿觉杀气腾腾。我不敢走上前去,我其实应该去提醒他把自己伪装好。就像战场上的士兵,身穿迷彩服、脸涂油彩融入泥土里、树干里;就像一只变色龙那样用孤独裹紧自己,不让任何人发现。这样他就不再打扰到大天鹅美好的孤独。

植物界里也有很多变色龙,在安达其哈村的花海里,我很快就找到了它。如今,黄河岸边的这片花海并没有因为冬天的到来而了无生气,而是显得更加生机勃勃。冬日的花海不再俗里俗气,它用金色给自己做了一身铠甲,所有的生气都暗藏在这温暖的铠甲里。

用手掰开一朵枯萎了的灯盏菊,就等于剥开了它厚厚的铠甲,一个个长着硬刺的、灰色的、丑陋的小东西就滚落在手心里,我心里清楚这是灯盏菊的种子,但怎么看都像夏天躺在泥土里的一种浑身发臭的、长着硬壳的、伴有毒素的虫子,如果鸟儿误食了它,就会有中毒身亡的危险,因此所有的鸟儿都竭力躲着它。灯盏菊的种子无疑就是“变色龙”,它用恶心的外表吓跑那些想要啄食的鸟儿,让子孙后代得以安然无恙。

这让我想起小时候家门口那棵高大的苦楝树,它浑身散发出悲苦的味道,连开的花都让周围的空气变苦,很多食草动物都对它避而远之。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一种“变色龙”会附在它的身上,那就是象虫——一种长鼻子的昆虫,把自己伪装成树瘤般,把长长的鼻子刺进树干,吸吮着它自认为甘甜的汁液。实际上,苦楝树也在扮演着“变色龙”的角色,它结出的果子一串串的,特别像黄黄的小葡萄,带有一种酸甜的味道。剥开它那黄黄的薄皮舔一下,确实有点甜。虽然同样都是植物界里的“变色龙”,它和灯盏菊的种子又有明显不同。灯盏菊为了留住子孙后代,穿上小丑的衣服避免被天敌吃掉,而苦楝树则把苦果变成甜果,吸引天敌食用它,然后由那些笨鸟用温热的肠道捂到萌芽,再把种子播撒到更广阔的天地里。

说到树,我对安达其哈村的树还是有些偏爱。村子里一户人家的门前就有那么几株,它们看似大有关联,却又各自独立自主,排成一个规则的图形,它们的枝杈遒劲有力,仿佛想要刺穿天空,使得空中的云彩大为惊恐,而匆匆从它的上面飞过。这几株梨树都有100岁了,却一点儿也不庄重,在那里窃窃私语,相互交流着有关孤独的美的感受。

安达其哈村还有一整片一整片的杏树,它们好像不怎么喜欢孤独,相互间手拉着手,站在翠绿的冬小麦田地里,就像一群农妇立在墙角拉着家常,说到隐晦处就不断地挤眉弄眼,用肢体语言代替嘴的功能。

这一片片杏树林,才真正让安达其哈村具象起来,走进这里,之前所有的抽象概念都不复存在,抽象美开始回归具象美。我知道,这一切的变化很微妙,全都是由于一阵花香引起的。

不!在这冰天雪地里不可能有花香!但我又确确实实闻到了花香。似乎为了自我证明,一条柔软的杏树枝条伸到了我的鼻子下,试图将我的嗅觉器官的开关再开大一些。我揉揉眼睛,没错,花蕾已经开始绽放了。

心中有花开,鼻下才生香。就在那片杏树林的边缘,一头孤独的奶牛突然回过头来,呆头呆脑地望着傻乎乎的我,用尽气力发出了“哞”声,那些美好的、烦恼的、抑郁的孤独感顿时随着这声音全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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