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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三高”话看菜

2022-01-21 10:37:47 来源:海东日报 点击:

李永兰 摄

李永兰 摄

□王伟章

过去家中放着一部父亲买的笑话集,是不是冯梦龙《笑林广记》中的故事,我倒是忘了。记得文中讲到一个故事:一户人家很穷,无肉可哺,可怜的父亲就让两个儿子看房梁上挂的咸鱼吃饭,看一眼鱼,吃一口饭,结果大儿子看两眼才吃一口饭,被小儿子告状,父亲说:“咸死他。”

这几日,又读了一篇文章,勾起了我许多的回忆。说的是物质匮乏年间,某地招待客人,要准备一盘许看不许吃的“看菜”。看菜装在碗中,是一碗肥肉,一共九片。吃饭的时候主人会让客人:吃吧吃吧,多吃点,锅里多着哩!客人会一边吃眼前的素菜一边说:正吃呢,正吃呢!都心有灵犀,都不会动那一碗肉。小孩不懂事想要吃,家长就会教训孩子:那东西油腻腻的,吃到肚子里也走不动。吃完饭后,主人得把这碗看菜退还给别人。因为这看菜是借别人家的,只有家境稍好点的人家才有。可见,即使家境好点的人家也不舍得吃,也只是看着而已。作者写道:这其实是一桩生意。


看完这个情节,想起我刚到文化部门工作时候的一件事。那时候物质匮乏的时代已经结束,但农村还是比较困难。由于许多地区文化活动贫乏,没有通电,外来信息很少,大家也没有外出打工的意识,文化部门在春节期间送戏下乡,是许多浅脑山地区一年仅有的一次文化活动,很受群众欢迎。有一年春节,我曾作为文化干事下到西宁最远处的山区。中午,村支书硬拉我到他家吃饭,盛情难却。午餐,三样菜,生炒土鸡、酸菜炒粉条、炒洋芋和点了苦豆的花卷馍。主人热情,招呼我:吃鸡吃鸡,生炒的土鸡,并特意强调了很多次,说这是自家养的土鸡。见主人没有下箸,我也不好意思。时至下午,饥肠辘辘,我就着花卷只捡酸菜粉条吃,乡下酸菜腌制得极好,粉条十分可口,加上入口即化的土豆片,真是叫人停不下筷子。主人见我没有动鸡肉,就夹了一块放到我的碗中。此时,两个花卷进肚,再加上是在土炕上吃饭,人坐着委屈,已经对鸡块不再动心。便有时间观察,发现鸡块没有本来的色泽,更没有生炒挥发出的油脂,我用筷子尖对碗中的鸡块碰了一下,竟然无一点弹性,符合了我心里的猜想:这是剩菜。虽然,主人主动夹菜,但我想已经不知端上餐桌多少回了。一下子,再提不起胃口。


春节是尊老的节日,此时前来串门的多为亲朋长辈,主人会端上一盘肉,但做得很老,他们根本咬不动,尤其老人牙口不好,主人做得生硬,最初我曾一度认为有欺老的嫌疑。此后,我在其他地方遇到这种情况,就见怪不怪了。我想,大家心中只有一个默契:谁都不去动它的。在春节的那个特殊日子里,谁都不会去触动一个可怜主人的单薄脸面,尽管这个脸面一触即破。多年后我对老乡的做法有了更深的理解。有些人会说,之所以不让客人吃,是他们过完年最后还要回锅打牙祭。这显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俗话说,过年过难。现在是深有同感。过年,对于我们上班族来说,除了累,就是花钱,可不就是过难。对那时贫困的青海老乡而言,平常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过节待客要尽其所能,没有猪,就杀一只下蛋的鸡,青海话就是“规程”不能少啊!待客一定要有荤腥。这就是青海人的智慧。他们朴实而明礼,不会在春节重要的场合,尤其是在长辈面前丢份失礼。

学玲 摄

比起青海人的实在,有些地方的人心却要虚伪得多。有一篇文章中讲到,一位女子初嫁到婆家,在婚宴上看到每个桌子上都摆着一盘肘子,肘子的肥瘦色泽大小,汤的浓度都让人垂涎欲滴,但是她很奇怪怎么就没人动筷子。新娘可能是饿急了,就拿起筷子去夹肘子,但是当筷子捅到肘子上,却感觉硬邦邦的,原来这是个木头肘子看菜。据说,那里好的木匠在当地很受人尊重。他们不但能制作惟妙惟肖的木肘子,还有木鱼、木鸡、木鸭。

当然这只是物质缺乏年代、苦难年代生活当中的一些苦涩但又稍带温情的情节。现在的年代不会再有那样的情节了。如今,春节大家忙减肥,忙时尚,忙穿着,忙精神享受。对于吃的重视程度也不再是热衷于内容,而在于形式了。在城市吃的不是饭,吃的是心情,是环境,是快乐,是放松,是享受,吃饭在某种程度上已经不是物质活动,而是精神活动了。

这个春节,我等忙着降“三高”,对满桌的佳肴,它们也只能是看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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